翌日，他们起来吃早餐，席间大家话都很少，直到顾爷爷看完报纸，随意迭起扔到一边，随口问了句：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？”

先领证后办婚礼，两人做得低调，近期才开始有顾梁两家已联姻的消息流传，这消息一出，顾氏梁氏的股价都悄没声地又涨了涨，只等一场婚礼来正式向京州的商界宣告此事。

但他俩还没聊过这个问题，沈卿看向顾言之，意思要他做代发言人，顾言之说：“婚礼方案还没敲定，等卿卿选，时间要等两家再议。”

沈卿有些吃惊，她还没听顾言之提起过这事。

顾爷爷闻言只点了点头，片刻后说：“这个你们自己拿主意，但蜜月还是要过的，你俩都忙，趁这个机会出去玩玩，说不定回来就是三个人了。”

沈卿有点不好意思，还没说什么，顾言之直接挑明了：“我们还没有这个打算。”

顾爷爷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，僵滞半晌后抄起手边的报纸往顾言之身上来了一记，跟昨天刚回来时同样骂了句，小兔崽子！

又说：“你看我还能活几年！”

顾言之面色不改：“您能比我活得还长点。”

说完一看沈卿正紧着眉心瞪他，又不凶，顾言之一分神，报纸又砸下来了，打在肩上不疼不痒，顾爷爷揍他，怒道：“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！”

沈卿在一旁附和：“对啊。”

顾言之嘴角弯了弯，往顾爷爷碗里放了块薏米糕：“您别气。”

又将沙拉往沈卿面前推了推，眼睛盯着她，你也别气。

离开前把顾言之叫去书房单独聊了会儿，问他：“你结婚，许凌那丫头知道吗？”
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
“她是什么态度，还没动静？”

顾言之摇了摇头。

“她搅了你几个女朋友暂且不说，现在你结了婚，心里要有杆秤，”顾爷爷说得严肃，“不要让沈卿受委屈。”

顾言之的视线落在落地窗外，她正站在庭院里同赵姨说着话，不知说到什么开心的地方，笑得眉眼都弯起来。

“知道。”顾言之说。

回程的路上沈卿没话找话：“你要回公司吗？”

顾言之说：“先回家。”

“……”

车在宽阔的道路上急速飞驰，山棱的明度越往远处越淡，沈卿的思绪翻过一座座山头，飘得远。

回从前的家就是这条路，好在没几天就可以回去，这让她稍稍安心，又雀跃。

不知道爸爸会不会满意她带回去的女婿，这回又会不会有多一些清醒的时候跟她多说几句话。

复杂的心绪被手机铃声打断，沈卿一看，来电人是沈潇。

沈潇在镇上的小学教书，就是沈爸以前工作过的地方，它后来跟其他几个校合并改良，现在也算当地数一数二的好学校。一家子出了好几个教师，也不知是什么因缘。

但这个时间还没有放寒假，她怎么会有空。

沈卿心里升腾起隐隐的不安，她接起电话，听那头说了几句，顾言之只听她全程“嗯”了几声应答，又问了句“现在怎么样”，说完过一会儿后对那头说：“我现在马上回去。”

她状态一下变得不对，顾言之转头看她，刚想问怎么了，看见她的眼睛却说不出话。

“带我回家，顾言之，”沈卿一开口眼泪就滚下来，“我爸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