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老夫人深深看了一眼褚方恒的模样。

原本一张英俊儒雅的脸，如今却一块青紫一块红肿的，看着有些触目惊心。

她无奈道：“世事常有不如意，你倒也不必如此悲观。”

褚方恒抬起头来，狼狈的脸上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，“娘，事到如今，我还能如何？都怪我，怪我那日御前失仪……”

那天在大殿之上，他就说错了一句话，便引得龙颜大怒。

真是伴君如伴虎啊。

直到现在，他当初在殿上到底说了什么，已经记不得了。只记得他说完之后，整个空旷地大殿静的听不见一根针落。

他忍不住微微抬头，看了一眼四周，却正好瞥见同僚同情、震惊、愤怒的目光。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脑袋上便炸开一句滚雷般的话来，“你倒是比朕还要通天意！”
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跪倒在地，“臣并未有此意！”

“就这样吧！”

顶上的九五至尊拂袖而去，旁边的同僚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上，整齐划一，仿佛原本围绕着他的结实的围墙瞬间倒塌了一样。

他冷汗涔涔，跪倒在地上好久，都感觉有些起不来。

但他也根本不必起来，因为很快，便有官兵直接将他拖走，进了大理寺。

消息也随之传了出来。

现在的他，简直悔不当初。

因为他一句失言，丢了乌纱帽，散了不少家财，还将自己的妻子送了出去……

连昌平侯都帮不了他！

他的前途简直一片灰暗！

想着想着，他忽然又想念起一醉方休的滋味了。

“娘，孩儿着实憋屈。”他咬着牙，锤着自己的胸口，“这儒林郎我也一天也做不下去了。”

若这只是个闲职那也就罢了，他还可以浑浑噩噩地混口饭吃。

可户部的人时常将他当做狗来使唤，没给过一个好脸色。甚至有时还故意嘲讽，使他自尊心受损。

他最受不了的便是这一点。

褚老夫人紧紧握着褚方恒的手，定了定神，“恒儿，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。六皇子欣赏你的才华，必定不会让你受此委屈的，不如，我们去求求六皇子？”

褚老夫人想过的，褚方恒怎么会没有想过？

他也曾想找六皇子好好谈一谈自己的畅想和抱负，但六皇子似乎忙的不可开交，根本没有功夫完整听他说完。

这两日，他上门拜谒，也被拒之门外了。

巨大的挫败感几乎将他压倒。

褚老夫人攥紧了手，顿了好一会儿，才又开口道：“妙婉常与六皇子往来，也许她能帮你一把。”

毕竟她跟萧迟的关系已经是无人能敌的亲密了。

褚方恒缓过神来，朝着云妙婉的屋子的方向看了过去，沉默了半晌，“她恐怕不会帮我。”

如今的云妙婉与从前可谓是判若两人。

从前的云妙婉恨不得变成他腰间的玉佩，整日跟着，与他亲近，可自从去了一趟六皇子府，便对他爱搭不理。

开始两日，他还以为是她心里不平衡，亦或是欲擒故做，想引起自己的注意。

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，他才反应过来，她好似真的不在乎他了！

褚老夫人从屋内摸出两根金簪——这些都是云妙婉之前带来的嫁妆，塞进他手里，“女人嘛，哄哄就好了。”

褚方恒捏着那两根金簪，犹豫着，最后还是去了云妙婉的屋。

彼时云妙婉正好在吃午饭。

桌上就简单的一个青菜，一个小炒肉，以及一碗薏米粥。

她吃得很简单，也吃得很慢，毕竟是侯府家的小姐，这种慢条斯理的贵气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所比不上的。

褚家虽然从前风光过一段时间，可也毕竟是小门小户出身，当然，放在京城，那点风光更加不够看了。

褚方恒从前所接触过的女子，自然都不如云妙婉好。

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小会儿，见云妙婉没搭理他，便自顾自迈步走了进来，坐在边上。

结果，云妙婉直接放下手里的筷子，不吃了。

她那碗里，可还有小半碗粥呢。

褚方恒顿了顿，“吃这么点儿？”

云妙婉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，“没胃口了。”

大概是因为动作幅度比较小，眼底的厌恶不甚明显，褚方恒显然没有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