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任轻雨的这个小秘密,并没有使元舟好受多少。
要是以前,甚至一个月前,她都会毫不留情得嘲笑他矫情。
可是现在,当她看到他像老母鸡那样时时护着南吾,看到他偶然间的失神,她无法取笑他了。
事实上,元舟对任轻雨的感情很复杂。
抛却针锋相对的五年,在十二岁之前,他们朝夕相伴,无话不谈。
很多事,她不能同父母说,却会朝任轻雨吐露。
以至于后来分道扬镳,元舟无数次想暗杀这个藏着她很多秘密的邻居。
有时,她会想,要是没有遇到宋尘生就好了。
但她并不后悔对宋尘生的追逐。
是他,让她成为了更好的人。
元舟看着站在树荫下的任轻雨,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他身上,他的耳廓被光影描绘的近乎透明,皮肤呈现出薄薄的粉色,使银发更为显眼。
她不禁想,进入文科部实习,会改变他吗?
他对南吾说,不需要替谁背负什么,那他的梦想呢?
“走了,回家。”任轻雨跨上山地车,南吾抱着派姐坐在后面。
今天的派姐异常活泼,它蹬着爪子跳到任轻雨肩上,南吾担心哥哥生气,然而任轻雨只是勾了勾唇角,任由小狗的脑袋贴着他的脖颈。
车子穿城而过,清脆的车铃划过悠然的夏季。
当任轻雨银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扬,当他在无人的街道慢慢舒展双臂,宽松的T恤被风鼓起......
元舟由衷的希望他往后的人生底色是快乐的。
晚上,任封打来电话,询问任轻雨第一天实习的情况。
任轻雨翻着元舟的笔记,专挑气人的话说,“早上手抖砸了一个银器杯,下午摔坏了一幅残雪图轴,再这么下去,早晚得被抓走。”
“你就非要这么恶心我?”任封打这通电话,本意是想给他们父子破冰的,他早就从科长那里听说了,任轻雨今天表现的不错。
这几年,每回他想表达关心,都被这孩子怼回来,谁家当老子的有这样卑微?任封又气又无奈。
“您不是也在恶心我?王科长没向您汇报我的工作?”任轻雨出口讽刺,“揣着答案问问题,有意思?”
任封沉默了。
过了会,语气温和些,“爸爸不是想监视你,就你和南吾在家,孩子带孩子,我当然不放心。”
哒哒哒。
楼梯传来拖鞋声,南吾端着空盘子跑到餐厅,踩着小板凳站在水池边刷盘子,动作非常熟稔。
任轻雨把这个画面拍下来,发给任封,悠悠道,“请您放宽心,免费用童工,生活更轻松。”
“......”“嘟嘟嘟——”任封把电话掐了。
元舟看得直摇头,论气人,没人能比得过任轻雨。
“哥哥,明天我能和你一起去上班吗?”南吾擦擦手,殷勤得给任轻雨端来一杯西瓜汁,眼睛亮晶晶得看着他。
“不能。”
南吾有些失望,“可我自己在家没意思。”
“怎么会没意思?”任轻雨扬扬下巴,示意他把书包拿过来,“给你多布置点作业,就不无聊了。”
南吾撒腿就跑。
元舟看得想笑,好黏人的弟,好歹毒的哥,好腹黑的爹......当代三好家庭。
任轻雨收起笔记,摸摸派姐的脑袋,“当狗要有当狗的自觉,没有一颗狗粮是白吃的,知道吗?在家好好看门,保护好南吾,若有失职,当斩。”
话落。
梆梆梆。
派姐扬起爪子,气势凶猛地挥向任轻雨的脸,鼻子一拳,脸一拳,嘴巴一拳,猝不及防的招数,当场把他的眼泪给打得飚了出来。
敢PUA本小姐?
牙给你扳掉!
任轻雨擦擦眼角的泪花,他上次被这么打,还是上大班时,和元舟一同去学跆拳道,进了室内脱掉鞋,他发现她的袜子破了个洞,大拇哥亮在外面,他没忍住笑出声。
也为几声笑付出了代价。
元舟把他按在休息室的凳子上,用老师刚教的那几招,在他身上举一反三,那天他们回去,他的脸上挂了彩。
任封拿鸡蛋给他敷脸,笑问,“儿子,长大还娶元舟当老婆吗?”
“要娶。”任轻雨信誓旦旦。
“那你不怕以后被打呀?”任封挺意外儿子的坚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