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暗了，到了晚饭时间。赵简给赵慧云打电话，距离那天之后，她们也已经有几天没见面了，赵简想约着赵慧云一起吃晚饭，然后告诉她房子的事情。

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，赵简站在小区里停了一会，然后向自己车的方向走去。

赵简开着车，是赵慧云现在住的方向。开到半路，手机响了，是赵慧云。

“喂，妈，你在哪儿？”赵简按了接听键。

“你打我电话了？什么事？”赵慧云说。

“我在去你那的路上，大概还有20多分钟。”

“你不用过来。”赵慧云很快说。

赵简听到电话那边有冲水的声音，似乎还有人在吐，赵简将车停到路边，调大声音，注意到电话那边还传来音乐的声音。

“你不在家吗？你在外面？”

“我在外面吃饭。”

赵简听出来赵慧云的声音就像在一个小空间里，卫生间隔间？赵简想，然后又是更明显的呕吐声，和音乐声。

“你在夜总会？魅酒吧吗？”

赵慧云在电话那边顿了一秒，又说。

“恩，你要是没事我就先挂了。”

“妈。”赵简的声音不似往常的平淡，提高了一些音量，其实并不大，但对于赵简来说却是很少有。

虽然不亲昵，很少关心，但赵慧云还是了解女儿的。

“没喝多，不用来，没事，早点回家吧。”赵慧云说完，不等回应，挂了电话。

赵简的手紧握着方向盘，细细的手指因为用力关节十分的明显泛白。她说了和赵慧云在睡梦中一样的问题，“为什么？”

有一段时间只有她们两个人，她们刚刚搬进一个小房子里，东西还没收拾好，赵简放学自己在家，找东西的时候，她不小心翻到了赵慧云大学时候的照片，她被一个男人搂着站在大学校园门口，她笑得很开心。男人的脸被黑色的笔画了圈，赵简看不清，能看出也很年轻，赵简猜到了他是谁。但令赵简惊讶的不是这张照片，而是照片的背面，被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层又一层的三个字“为什么”。

赵简能感觉到，在赵慧云的内心深处，她还爱着那个男人。所以她想要一个答案，为什么她要被抛弃？为什么是她？她只是想要一个永远爱她的人，为什么那么难？为什么只有她那么难？

这些问题纠缠了赵慧云半辈子，直到现在她还会在梦里问。而赵简，也想要一个答案，为什么赵慧云一定要这么折磨自己？也折磨赵简。为什么因为一个错误的人就再也走不出来了？为什么有的人要一直带着伤再也好不了呢？

直到前方有一束刺眼的车灯，赵简缓过神，她启动车子调转方向，不是海迪公馆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