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杰现在已经坐不住了，他不想再听袁非胡说八道，起身对那位编辑点了点头，打算离开。

因为，钟杰看到戴着墨镜的林锐出现在咖啡厅门口。

***

还没有来得及对袁非打招呼，林锐便被钟杰拉走了。

「什么事这么急？我今天特意空出了半天，打算和你出去聚一聚……前段时间忙于工作，我都没有好好与你说话。真是对不起。」林锐坐在钟杰的车里歉意地说：「所以你不必这么急，我们今天有很多时间。」

「谢谢，锐。」见恋人如此体贴，钟杰心中一暖。

「现在我们要去哪里？」

「我有些事我必须向你说清楚……也只有你才能帮助我向一个人道歉。」钟杰沉声说道。

「你打算向谁道歉？为什么要我相助？锺大少爷，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，得罪了朋友还不好意思向人家低头么？嗯，你该不会又又惹文姨生气了吧？」林锐笑道：「放心，她不会……」

「不是你想的那样！我惹一个很重要的人生气了，但是必须通过你，我才能让他知道我的歉意。」钟杰握着方向盘转过数个街角，打断了林锐的安慰。

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？」

「什么也别问，好么？我只想让他知道我的歉意。」钟杰说到这里，停下车。

林锐瞇着眼，狐疑地点了点头，他和钟杰下车，发现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，似乎是一家酒吧的背街。

「你的朋友在这种地方？」林锐皱起了眉，因为他闻到酒味，有些不舒服。

「锐，请你闭上眼睛，你只需要静静听我说就好了，」钟杰拉起林锐的手，看到恋人先是盯着他，然后难得听话地闭上眼睛，他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点。

这里是他与另一个林锐初次见面并大打出手的地方，钟杰觉得他应该能在这里把那家伙找回来。

「我知道你听得见。」喃喃说着，钟杰握住林锐的手，「我那天不应该说那些话，我当时在气头上，口不择言，现在，我在锐的面前郑重向你道歉。」

林锐闭着眼昂起头，反手抓住钟杰的手掌，轻轻抿着嘴，没有吭声。

「你的事，我都知道了，我承认以前是错看了你，但是，你也不该一直戏弄我。我们之间有误会可以慢慢商量解决，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。」

钟杰说到这里，用另一只手臂圈住了林锐。

林锐偏了偏头，立刻伸手回搂钟杰的腰，好像安慰般轻轻拍了拍，这个亲密的动作让摄影师倍感温暖，恍然从中得到了力量。

钟杰正打算继续说下去，但沉默的林锐却发话了。

「你在通过我……寻找另外一个人吧？」

林锐睁开眼，直视钟杰惶急的脸庞。

见恋人忽然这样说，钟杰感到非常震惊，他原想不让林锐知道，只想含蓄表达歉意，因为他不想让喜欢的人担心。

「我曾经告诉过你：我发现自己经常失去记忆，还有突然穿着奇怪的服装出现在陌生地方，爸爸和你都露出口风；再加上有段时间我发现屡屡被你上……哼，我可不记得在这件事上向你认输。」

「锐……」

「你不必解释，如果这样我还不能猜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，那么我也实在太蠢了。」

「既然你已经猜到，你体内有可能有另外一个人，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对谁说过？」

钟杰这句话刚刚问出口，他也随即明白了，林锐不愿林允年更加担心，而且以林锐高傲的个性，对方也不愿承认另一个人格夺走了他的视线。

「锐，原谅我。我真的不能不给他一个交代……毕竟，你与他共享了同一个身体，我不想伤害你们其中的一个。」

钟杰捧起了林锐微微低垂的脸，充满愧疚地说着，语声无比柔软：「小锐知道你清醒时的记忆，而你却不知道。现在他躲起来不见我，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找他。」

林锐叹了一口气，他伸手拍了拍钟杰的背，「既然这么多年，我都『不知道』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存在，那么以后我也想继续胡涂下去。」

「锐，你真的这样想，真的不介意么？」钟杰想到他曾经对林锐承诺过，只会爱他一个人，只会选择他一个人，心里当然非常惭愧。

「我能怎么样？难道把他从我身体里赶出去么？莫说我做不到，就算我做得到也不忍心呐——毕竟，那个人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。」林锐好像无可奈何地耸耸肩，「只好便宜你这个小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