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仇？所有的仇，我自问从不敢忘，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，莫说报仇了，能不能活下来恐怕都还是未知之数。”自嘲一笑，他的右手依旧还在滴血，轻轻的拨动着江纤尘头上的刘海。

“多么美的年华，多么善良的女孩，就这样因我而死，此生我还要伤害多少人？我累了，也乏了，剩下的这具残躯也已经百无一用了。”

他满脸的失望，这一刻他的心彻底死了。

就好像是林诗音出嫁后的李寻欢，成了整日戒酒浇愁的废人；

就好像是杀戮乱了本心的谢晓峰，化身没用的阿吉，隐藏在烟花柳地之中。

哀，莫大于心思，连仇恨之心都能超度。

只是除了哀伤，他的脸上还有失望，是对自己，也是对这操蛋的命运。

他的左臂已经废了，右手的创伤即便是恢复了，恐怕也再难像以前那般灵活了。

没有了手，不要说武道，就是这一身的医术也废了大半，更何况，他已经破了童子功，也注定他此生再无缘攀登高峰。

或许李炎说的不错，这一切都是江皎月的错，可是在他看来，自己才是这一切的源头。

偏偏是一头狼，非要融入羊的生活，这才是他最大的悲哀。

老人无奈的叹了口气，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烘干的烟叶，又抽出两张纸，随意的一卷。

“来一根么？”

旱烟，这还是岑哀第一次见，不过眼下他的确很想抽烟。

接过烟点着了，一阵清香飘散了出来，到底是纯天然的烟叶，要比卷烟的香味要浓的多，就是太呛了点。

咳嗽了两声，岑哀嘴角喷出一道血雾。

就好像李寻欢离不开酒，他也离不开烟。

老人咧嘴一笑，随意的坐到另外一张床上，双腿一蜷，就好像东北人上炕头一样。

“小子，有句话你说的不错，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，不过却都是心甘情愿的。其实真正该死的是你才对，你的母亲也好，江纤尘也罢，都是为你而死！”

一行清泪从眼角滑下，“我又何尝不想用我自己的命来交换她们。”

“你命犯七煞本活不过十五岁，偏偏你的母亲要为你逆天改命，硬生生将七煞改成七杀，才有了如今的命势；三天前，我曾见过江纤尘一面，原本这一劫你必死无疑，可是她却用自己的命将你替换了下来，如今七杀已然成真，你这一生也必将踏着杀戮前行。”老人正色的说着。
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岑哀猛地一怔，怒视着老人，“难道江纤尘和我的母亲，明知要死也要将我替换下来，你到底在说什么？”

他满脸的惊骇，像听着天书。

“你想不通么？十五岁哪一年，就在这医馆之中，有人突然闯入，你与之大战，重伤垂死，昏迷了七天才得以醒来，本来那一劫你必死无疑，只因你爷爷当年救了我家里的三口人，所以我才甘愿还你岑家三代的人情，于是那时候我便让丁满登门想要帮你一次，原本你的母亲也用不着死，你妹妹的命格本就是天元一气，她才是最好的替代品，只可惜，你母亲终究不忍心伤害她，用自己的命填上了，果然不到一个月，灾难便发生了。”老人沉声说着。

“什么？你说的都是真的？”岑哀震惊不已。

原来他母亲早就知道当时的岑汉心有外室，而他竟然一直都被蒙在鼓里。还有那所谓的虚无缥缈的逆天改命之法，更是让他满头的雾水，不过至少有一点他是确定的，当年的确有人闯进过医馆，而他与之死斗，最后的确成功的将那人斩杀，而自己当时心脏都被刺穿了，就这样躺在床上七天，竟然完好无损的活了过来。

原来他的命竟然是她母亲用自己的命换的！

“难道这世间真的有所谓的逆天改命？”岑哀轻喃道，脸色不觉冷峻了下来，“这一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，难不成你真的有通天彻地之能不成？”

“额，我又不是神仙，只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，之所以知道的这么多，那是因为，当年你出生的时候，我正好就在申海，你父亲抱着你让我为你看看命相，那时候我便料定你注定是个短命鬼。

其实这么多年，你是误会了你父亲了，当初是我让他娶得柳茗烟，并不是他真要出轨。”老人淡漠的说道。

“是你？”岑哀面色无比的阴沉，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“柳茗烟是丁满的表姑，可是比丁满还要小上两岁，她是江南柳家的小姐。命格好的简直不像话，所以我便让你的父亲去娶她，本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