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上不下地吊着，仿若垂死之人被人参仙片吊着的最后一口气儿，不死不活的。

上了三年级，温莹要开始写作文了。

老师经常布置“我最爱的——”“最令我难忘的一件事”这种煽情标题，温莹的素材不多，她生活中的记忆几乎都是和温嘉逸，朱奶奶相关。

也因此，温嘉逸成了她作文里最常出现的人物。

一回，温嘉逸翻开她的作文，不巧，看见他在一个雨夜背着高烧的她去医院，路上出车祸腿被撞断了，养了半年的病……

他将本子放到温莹面前。

女孩嘿嘿擡头对着他笑起来，鹿眼弯成月牙，嘴巴张开，看见白白的牙齿，和正缺口的下牙。

这回掉的不是正中间的牙齿，温嘉逸才看见，“又掉牙了”

温莹也突然想起来自己掉牙了，双手立刻捂住嘴。

掉牙可太丑了，她之前掉门牙的时候两个月没在温嘉逸面前张过嘴，等牙齿长的差不多了才愿意开口。

“不丑，很好看，不用捂。”

温莹捂着嘴摇头，转身要出去。

但她被温嘉逸的双腿圈在书桌前，他不挪开，她根本动不了。

温莹小手推他的腿。

少年扶着她的肩膀转回来，“好了，真不丑，我们先学习，不然等期末考试，你妈妈看见你的成绩单，小心屁股。”

“屁股”两个字他落了重音，当初的痛感仿佛又回到温莹的屁股上，她皱着眉头，双手捂住屁股揉一揉。

现在还是好的。

她只好闭着嘴巴听，理解不理解用点头摇头表达，到了提问的时候就双手捂住嘴巴说话。

温嘉逸也不为难她，小女孩长大了，更加爱美了。

温嘉逸的个子在初中几乎没多少变化，初三暑假突然开始窜起来，几乎一天一个样子。

温莹每天起床第一件事，就是跑进温嘉逸房间给他量身高。

她当然够不到少年的头顶，让温嘉逸躺在床上，摆直他的身体，拿着卷尺从头量到脚。

当然量不准，但温嘉逸乐于配合。

他只是担心她会被卷尺的铁片划伤手。

一同变化的还有温嘉逸的声音。

他自己并没有发现，是在给温莹讲题的时候，女孩突然擡头看着他，皱眉说:“嘉逸哥哥，你不舒服吗”

“嗯”

“你的声音不太对哎。”温莹好奇看着他，因为站在他和桌子中间，擡头就是他的脖子和下巴，她拿着笔头捅了捅少年的脖子，“这里也不一样了呢，是发烧肿了吗，要不要去看医生呀”

温嘉逸又说一句话，才发现他今天的声音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。

并没有从之前的儿童音变嘲哳的鸭子嗓，也没有直接变低沉，更像是将之前的声音包装打磨一下了，更为沉稳清润。

他捏着嗓子咳嗽一下，再咳嗽一下，也没变回去。

“没有生病，这是哥哥在长身体。”

温莹好奇，“可你不是在长个子吗”

“除了长个子，也会有其他方面的生长。”温嘉逸拿着女孩的小手去摸他脖子上尖尖的喉结，“这个叫喉结，男孩子都会长的，莹莹想想，爸爸是不是也有呢”

温莹不记得，她并没有注意过这件事，但她可以等爸爸下班回来了仔细看看。

这天上午，女孩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，围着少年打转，摸摸他清瘦的脸颊，再好奇地摸摸他的脖子喉结，仔细找其他不一样的地方。

温莹的暑假作业完成之后，每天吃过饭都会跑出去和社区的小朋友玩，温嘉逸只是偶尔出去和朋友打打球，聚会野餐，大多时候都是在家里看书。

他从邻居家的哥哥手中借到了高一的书，很多同学为了能更好地适应高中的课程会上补课班，他没有补课，但也准备提前学习。

温嘉逸上高中的学校和姥姥家不在一个区，但距爸妈家比较近，他开始搬到爸妈家住，周末再回姥姥家。

周五放学，他直接提着书包回小院。

姥姥在厨房做饭，屋里并没有小家伙的影子，院子里的竹桌上倒是有她的书包，估计又跑出去玩了。

天色将黑，大门吱呀一开，很快窜进来一个小人儿。

温莹今年十岁，和同龄人相比并不算低，但温嘉逸已经在窜个子，她在他眼里不但不长，反倒往回缩了。

他一只手就可以把她提起来。

温莹进客厅后看见温嘉逸，惊喜叫:“嘉逸哥哥。”

温嘉逸看着小家伙浑身汗湿的衣服，小脸也是脏脏的，不知道在哪玩的，蹭上了土，头发整个黏在额头和鬓角，模样分外狼狈。

“先去洗澡。”

“哦，好。”

温嘉逸像往常一样进浴室调试水温，一会儿温莹抱着睡衣和内裤进来，脱下自己的脏衣服扔进篓里，进淋浴喷头下冲洗。

温嘉逸打湿搓澡巾，“头发也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