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牢中传来异响，白凉抬手示意持枪的卫兵退开。￠x?x~s/s\y*q′.·c_o^m,她一手拽着神色异常的张顺风，一手拄着拐杖，毫不犹豫地踏入牢房。

阴冷的空气在牢内盘旋，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忽明忽暗，将斑驳的墙面映照得鬼影幢幢。摇曳的光影中，连墙壁上的污渍都扭曲成狰狞的形状。

白凉松开张顺风的手，微微侧首。昏暗中，她修长的颈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，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墙角蜷缩的人影。

那人背对着牢门，只能听见衣物摩擦的簌簌声，以及沉重的锁链在水泥地上拖曳的闷响。

“张择牧。”白凉冷声唤道，每个字都像淬了冰。

人影的动作明显一滞，随即又继续窸窸窣窣地蠕动起来。

“长官。”门口的卫兵适时递来一盏铜制煤油灯。白凉示意张顺风接过，两人向前迈步，想要看清张择牧究竟在做什么。

当煤油灯交到张顺风手中时，白凉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。灯光映照下，张顺风的面色惨白如纸。

就在白凉蹙眉之际，张顺风突然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决心般大步上前。他避开墙上蜿蜒的铁链，半跪在地，戴着皮质手套的手颤抖着扳过张择牧始终蜷缩的头颅。+6\k.a!n?s¨h\u,._c￠o/m+

随着煤油灯靠近，昏黄的光线终于照清了张择牧的脸——他的双眼被蛛网般的黏液完全覆盖，整张脸肿胀发白，如同在水中浸泡多时的浮尸。黏稠的透明液体正从他嘴角不断渗出，其间混杂着丝状物，在下巴上拉出细长的银丝。

张顺风突然一把扣住张择牧的肩膀，声音紧绷：“不对劲。”他脸上再没有先前被迫检验长老“尸体”时的不情愿，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白凉拄着拐杖上前两步，一股诡异的腐臭味混合着奇异的甜腥扑面而来。那味道像是腐烂的肉上浇了蜜，令人作呕却又隐隐透着股诱人的气息。她立即将垂在颈间的口罩拉上，布料隔绝了部分气味，却仍能感觉到那股甜腻在鼻腔里萦绕不去。

当张顺风架起张择牧的上半身时，那阵诡异的簌簌声终于有了答案——是张择牧空荡荡的袖管里，森白的臂骨撞击衣料的声响。原本该是小臂的位置，如今只剩下一截挂着碎肉的骨头，像是被什么野兽生生撕扯过一般，血肉呈条状凝固在骨节处。

“呕——”

一旁的卫兵在看到那截白骨和碎肉的瞬间就崩溃了。￠1\9·9\t/x?t,.·c·o,m^他猛地扑向墙壁，呕吐物混着胃酸喷溅在斑驳的砖石上。

剧烈的干呕声在牢房里回荡，与之呼应的是张择牧突然开始蠕动的嘴唇——他竟在空嚼着什么，随着咀嚼的动作，那股甜腥味越发浓烈了。

白凉强压下翻涌的胃液，口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条首线。若不是这层防护，她毫不怀疑自己要么变成张择牧那副鬼样子，要么就像卫兵一样吐得昏天黑地。

等卫兵吐得差不多了，她冷静吩咐：“用稻草盖住，然后出去。”那些散落的稻草本是用来堵住顶上森森挤进来的冷风，此刻却成了遮掩秽物的工具。

卫兵手忙脚乱地收拾完，牢房里的浊气总算散去些许。白凉将拐杖往墙边一扔，忍着腿伤半跪下来，一手帮张顺风固定住张择牧不断扭动的身体。张顺风这才得以腾出双手，从验尸箱里翻找工具。

“长官，一定要抓紧他的头发。”张顺风松手前急促地嘱咐道。

话音未落，白凉就感觉到手下一沉——张择牧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蛮力，拼命想要低头去啃咬自己那截血肉模糊的手臂。白凉五指骤然收紧，硬生生将他的头颅扳了回来。

张择牧被迫仰起脸，灰白的眼珠机械地眨动，露出青筋暴起的脖颈。这姿势莫名让白凉想起当初被他掐住喉咙时的场景，指间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。

张顺风己经利落地打开验尸箱。他低着头在工具箱里翻找时，忽然低声说了句：“验尸果然是对的。”这话不像是对长官的恭维，倒像个老练的屠夫在指导学徒“按猪的力气再大些”。他从箱底取出一把形似钳子的古怪器械，又摸出一个泛着幽光的竹筒。

“现在要做什么？”白凉盯着他手中的竹筒问道。

张顺风拔开塞子，将里面粘稠的液体倒在掌心。他己经摘掉了手套，此刻正用力揉搓着掌心的液体，首到它微微发热。“他脸上的易容材料把真实状态完全盖住了。”说着，他突然将滚烫的掌心整个按在张择牧脸上，“我先帮他把这层皮卸下来。”

张顺风的手掌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