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过了半个时辰，宋思把妇人抬进来了。

钱若微不由得赞叹道：“你妹还真是——”

“咚！”

茶又洒了。

“强悍啊——”

钱若微抬起眼，有意无意地瞥了宋云泠一眼。

宋云泠嘴角一阵抽搐。

老妇人是又昏过去了。

乌鸦骂得凄凉，天就要亮了。

“先凑合着睡会儿吧。大晚上的被搅和得。赶紧的，趁着天亮前再睡一会儿。”宋云泠就地躺下，声音里透着疲惫。

鱼肚白露了出来。

初生的太阳看着有些苍白，与旁边红红紫紫的云比起来，像是硬生生蒙了层白布上去。阳光无力地照耀着废墟，那些完好的房子也了无一丝生气。

几率黑烟在并不焦灼的阳光下颓废地挣扎，最终还是逃不过消散的命运。

街上很是寂静，人们七七八八地躺着。有些是因为受伤，有些是因为疲惫，有些是因为惊吓，有些是因为绝望，有些是因为无处可去。

说是在天亮前再睡一会儿，其实直接睡到了午时。

三人陆续醒来时，妇人还在屋子里，双目失神。

钱若微跑去沏了茶，给屋里的人儿端上了。

“大娘，该喝茶了。”钱若微温声道。

妇人还在失神，没用正眼瞧过他。

钱若微伸手，在妇人的肩膀轻轻拍了拍：“大娘？大娘？”

突然，那妇人“哇”地哭了出来。

宋云泠突然想到之前钱若微似乎说了声“怎么是您？”，便轻声问道：“你认识她？”

“以前说过两句话。”钱若微小声回答，“就是她，告诉我那屋子曾经死过人。”

宋云泠脊骨一凉。

钱若微狠狠剜了他一眼，恨声道：“这事儿没完。”

宋云泠“噢”了一声，在心里打起了算盘。

那妇人哭了一会儿，直到把眼泪哭干了才肯罢休。末了，那妇人抽噎着站起身，摇摇晃晃地就要出去。

钱若微赶紧拦下，扶着她坐下，柔声道：“大娘，您先喝点茶。”

妇人喝了。

“大娘，您要不要吃点点心？”

妇人吃了。

“大娘，您想不想回答我们几个问题？”

妇人——她点了点头。

“大娘，您知不知道村子里那些被撞碎屋子的人家都是些什么人吗？”

妇人颤颤巍巍地掰起了手指，提着气道：“李叔，王妈，陈大爷——”

钱若微摇摇头：“不是这个意思，您知不知道，那些人有什么共同特点？”

妇人想了好久，没回答。

钱若微扫了宋云泠一眼，道：“大娘，您还记得我的那个房子之前死了谁吗？”

宋云泠额上滴下了两滴冷汗。

妇人又想了许久才道：“一个小伙子，还有一个大姑娘。”

宋云泠道：“小两口？”

“应该不是。”妇人虚弱地摇摇头，“那个姑娘看起来大些。这俩人长得，都挺好看的。”

钱若微点头。

“后来俩人都死了，唉，可惜啊。”

“咳咳咳咳咳咳！”

“你闭嘴！”钱若微对着宋云泠骂了一句，随后柔声道，“大娘，怎么死的呢？”

妇人道：“都不知道呀。只记得看见了姑娘的尸体，小伙子的没看着。”

钱若微道：“那就说明，不一定是死绝了？”

妇人叹息道：“可能吧。”

空气又安静了下来。

钱若微正准备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，妇人突然道：“哦，我想起来了。”

“嗯？您说。”

“当初他们家穷，大多数大绿村里的人都帮了他们一把。但是像王妈他们这样的人呢，比较吝啬，不愿意帮——”

“王妈？”宋云泠立刻道，“那李叔，陈大爷呢？”

“他们也是——小伙子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那您还记不记得，当初没帮他们的人是哪些。”

“记不全了。不过村里的人啊，我都清楚，我只能说个大概。”妇人一连串说了几个昵称，宋云泠默默记下，随后起身道：“谢谢大娘了。小钱，你先照顾着大娘。”

钱若微露出了正宗假笑：“好的没问题。”

“思，你还记得刚刚大娘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