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狄

老板将剁碎的鳝鱼肉扔进锅里，倒入高汤盖锅盖：“咱们小本生意，抓鳝鱼可耽误功夫，您尝了绝对不亏五十文钱”。

五十文的价格比林子的预期高太多，但耐不住他想吃，还是得争取讨价还价一番。

“便宜点呗，我们买三碗”。

在老板的沈默中，排队的人闻言纷纷看过来，他们咋没想着还价呢。

数十双眼睛盯着老板，好像只等着他一松口，退钱给他们了。

老板半晌笑笑：“您也可以先买一碗尝尝，有些外地人吃不惯，免得浪费”。

见状林子回头问何笙他们：“好贵哦，咱们的预算估计只能买半碗”。

“吃别的呗”，何白荣对吃食不太计较，能填饱肚子就行。

林子摇头：“黄鳝羹是曲山最有名的诶，咱们来一趟再怎么也得尝尝，要不这样，咱们拿点私房钱出来？”

不等何白荣开口，何笙先摆手表态：“你们吃，我不太喜欢鳝鱼”。

“哦”，林子放过何笙，拽着何白荣动摇他：“咱们一人出十文也不多，一碗粥，你一口，我一口，绝对公平”。

何白荣想象着二人一把勺子分粥的画面，浑身恶寒：“咱们一人十文也才二十文，还有三十文呢？”

“东家请呗，用东家的，反正就说何笙也吃了，他不会多问的”。

何笙：“……”。

碍不过林子，何白荣掏出十文钱给他，林子屁颠颠地站到队伍最后点了一碗黄鳝羹。

很快，老板递给林子一大碗黄鳝羹，分量还不错。

林子很识趣，第一口贡给何白荣，何白荣尝过一口：“剩下的你吃吧，我不要了”。

“怎么了？不好吃吗？我看你就不懂吃好的”，林子不解地埋头尝一口，眼睛眯起来：“咦……味道怎么…怪怪的？”

“不是怪，是有点腥甜，里面加了蜂糖”。

何笙冷不丁道，引得林子与何白荣齐刷刷看他。

“你不是不吃黄鳝么，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”林子追问。

“呃…”，何笙拍了下嘴，太快了。

“快说！”林子浑身透露着百事通的气息：“是不是东家给你开小竈了？”

“没…没有”，何笙疯狂摇头往前走。

“我看就是，难怪东家不让你和我们一起走”，林子在后面端着粥健步如飞追何笙。

前面是个杂技人，吸引了很多人，何笙顺着钻进人群。

杂技人头顶瓷碗儿，半蹲着弯腰捡石子，时而蹦跳一下，底下的观众随着他的动作一惊一呼，场面甚是热闹。

另一个则站在一排凳子中间，手持铜壶，脚步随着顶瓷碗的人挪动，一下一下往他头顶碗里倒出黑色汤汁。

人群中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，无法形容，似乎是从黑色汤汁中散发出来。

“这是啥？”林子冲到何笙旁边，瞬间也被杂技人吸引去注意力。

何白荣跟在他们后面，看着地上的木板牌子，念道：“罗狄黑汁疙瘩…十文一碗”。

“这么香，还只要十文，早知道就不吃这破黄鳝羹了！”林子嚷嚷。

“罗狄？”何笙盯着木板，重覆一遍。

何白荣下意识转头去看何笙，林子也不看戏了，惊讶道：“阿笙，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罗狄？！”

何笙捂住心口，那里实在是太紧张，虽识得的字不多，罗狄二字算是刻在心上了，木板上的字他绝不会认错。

他不顾观众的反应，径直走到木板旁蹲下来，手指临摹上面的“罗狄”两个字。

不禁眼睛酸涩起来，终於，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
“小哥，让让，挡着我们了！”有观众催道。

何笙毫无反应，颤巍巍站起来，继续走向表演的杂技人，着急道：“老板，你是从罗狄国来的吗？”

杂技人扫他两眼，并不理睬，继续转动身体变成单脚站立，很快拍手叫好声淹没了何笙。

林子与何白荣见状，上前从两边围住表演男人。

“你们是从罗狄国来的么？”

何白荣手上带了劲儿，扯住顶碗男人的胳膊，不容他再动弹。

另一个表演的男人笑嘻嘻同观众互动完，招呼几个观众上来亲自端碗。

几个观众挤着何白荣下场，何白荣连连后退几步，暂时还不敢大动身手。

林子看着特别生气，举手欲动